jasmine

【主仲离】莺莺挽歌

雷点:ALL离前提下的仲离

双性、生子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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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挽歌

 

(上)

 

天不假年,山陵崩塌。

 

统御九州万方的钧天帝王执明即将要结束自己戎马倥偬的短短一生。

 

他才三十岁呀。

 

执明躺在未央宫寝殿中巨大的龙床之上,明黄色的锦缎一直望不到尽头,然而自己的栖身之所却不过只有区区三尺宽,方才悟到人生而渺小,纵使贵为帝王,也有数不清的求不得,放不下。

 

垂着层层帐幔的寝殿外,密密麻麻跪着一地的妃嫔侍君和朝堂重臣。他们虽是静默不语,可也在心中不断思量着帝王驾崩后自己的退路。一朝天子一朝臣,世人都惯于喜新厌旧,更何况这些在名利场淫浸多年的人精。

 

执明帝这一生,二十三岁前无忧无虑游戏人间,二十四岁开始开启争霸乱世之路。他灭天璇,诛南宿,收瑶光,平琉璃,征战天下终成钧天一统;朝堂上礼贤下士,虚心纳谏,推行新制,实行新政,开创“熙平盛世”,后世史书就算再苛刻,这样泽被万民的功业,也是要得一个“千古一帝”的称号。

 

而开国帝王的后宫,更是环肥燕瘦美人如云,不仅有钧天的名门之秀和小家碧玉,还有番邦外国的异域风情。

 

坐拥江山美人,名利均收,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父皇,该进药了。”

 

冷寂的大殿上,这一句不甚高声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粒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太子殿下执元今年六岁,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跪在榻前请执明喝药,身姿端正,背脊挺直,隐隐已有了君王的贵气。

 

内侍总管小胖将执明扶起,靠在软枕上,执明虽已经虚弱到面色苍白,却也不愿在自己孩子面前示弱,他端起汤药一饮而尽,心下明白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经快要熄灭了。

 

“元儿,”执明慈爱地抚摸着跪在面前太子的发顶,将石破天惊的话缓缓道来,“自从朕将你从宗室中选出,认为皇子,册封太子,一直没有为你指定一位君父。”

 

皇上要给太子定一位君父?在帝王驾崩前夕?

 

殿外众人的心像是被一根极细的丝线悬了起来,晃晃悠悠,不得安宁。

 

“儿臣已有父后。”太子殿下的回答四平八稳,却不能令殿外跪着的所有人心安。

 

执明沉默地摇摇头,他看向小胖,眼神中流露出的希冀与向往令人动容,没有人能想到一代帝王竟也能有如此这般执念到令人心酸的表情。

 

小胖自然明白执明心中所想,却黯然回了“陛下.....”两个字,只低垂着摇头。

 

执明眸中的神采似是认命般地消散了,长叹一声道,“你亲自去向煦台,请离君殿下来。”

 

执明帝后宫三千佳丽,颇受宠爱的也不下数十之数,就在殿外众人纷纷暗自思量这位从未听闻过的“离君殿下”到底是哪一位的时候,门外步履匆匆,小胖已经带着人来了。

 

原来,是瑶光国的亡国之君慕容黎。

 

执明征战四方,扫平钧天,所过之处收入后宫的王室之人不知凡几,而这一位素有“钧天第一美人”之称的瑶光国主慕容黎,却是第一位进入执明后宫的国君。当时进宫封君也着实轰动过一阵子,后来帝王无宠,大家便只觉得是与封亡国之君“违命侯”之类的侮辱嘲笑相似,再也没放在心上过了。

 

如今,帝王忽然宣召,令人心中生疑。

 

慕容黎虽一生命途坎坷,荣华富贵却几乎没有间断过,他气质清冷如玉,披着一件上好的洁白狐皮大氅,着一身浅灰色绣缠枝梅花的华服娉婷而至,赤金攒珠的宝冠随意束着发髻,几缕碎发落在颈旁,衬着那仙姿玉貌,简直谪仙降世。

 

实在不像是冷宫废妃的样子。

 

只有领内宫妃嫔侍君跪在殿外的皇后子煜心中才明白,这么多年来,执明虽与慕容黎几乎不见,却将宫中最好的东西都送进了向煦台,连他这个坤泽天下的皇后,也要退一射之地。

 

慕容黎缓缓行至榻前侧身而坐,眼中流露出的,竟是令人费解的静谧与安详。

 

“阿离......”执明的目光含着深深的情意,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唇边喃喃念出藏在心底的名字,他小心翼翼地执起随意落在锦被上那双纤纤玉手,疼惜道,“我见外头还下着雪珠子呢,阿离冷不冷?”言罢,转头看向身旁的内侍,“怎么这么木讷?不知道我的阿离自来畏寒?快去起火盆来!”

 

“王上不必费心了,”阿离看着执明脸颊上似是有了几线光芒,明白不过是回光返照,心下疼痛难忍,却还是弯出一点淡淡的笑意,抬手用帕子沾了沾执明额前沁出的汗水,“阿离和王上坐在一起,就不冷了。”

 

“我的阿离......”执明闻言顿时湿了眼眶,将那双手紧紧握起,仿佛怕人夺走一般捂在胸口暖着,那是他生命最后的一点热,纵使只为慕容黎温一温手,也是值得的。

 

“去端鸩酒来吧。”,慕容黎侧身向着旁边的小胖低声说道,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语调中没有一丝波澜,似乎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阿离永远陪着王上。”

 

执明想都没有想过慕容黎待他情谊竟至如此,惊讶过后,一颗心涌满了情愫,他炽热地看着面前的此生挚爱,缓缓道,“阿离,执明得此一句,今生无憾了......”说着,泪水顺着脸落下,砸在锦被之上,发出沉闷的细碎声响。

 

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明明相爱,却因隔着重重孽障而不得相守。

 

“阿离,攻入瑶光王城的那一天,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执明用仅剩的一丝力气将慕容黎搂在怀中,慕容黎也不像平常那样冷若冰霜,乖巧地依偎在执明身边,随着他回忆从前,度过这最后的一段时光。

 

“因为那一刻我知道,今生,我再不能爱我所爱了。”执明的眼中闪动着泪光,“是我听信小人谗言,选择了与你离心,从此我再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盼着你能好好生活,忘掉仇恨,忘掉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快乐,我什么也不求......”

 

慕容黎闻言,伸手搂紧那在千军万马中锻造得伟岸无比的身躯,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他们之间的孽缘,在爱欲眷恋中掺杂着怀疑与寒心,早就破败不堪,不值一哂了,可撕开那些结痂的伤疤,以真心为刃割破的伤口,还是流着炽热的爱恋,淌着动人的情意。

 

“不能与阿离相爱相守,我这一辈子实在没什么趣味......”执明自嘲道,“马上要死了,却能攒起勇气抱抱阿离,也算死得其所了。”他唇边的笑容缓缓绽放,“我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天下,阿离,我把我唯一拥有的天下,送给你好不好?”

 

慕容黎闻言,抵在执明怀中拼命地摇头。

 

“阿离,我只有这个了,你莫要嫌弃我...好不好...”执明慢慢抚摸着慕容黎散在怀中的乌黑长发,掌心的柔软一直渗到心底,成为人生最后时光中,最好的慰藉。

 

“元儿,你来...”执明招呼太子殿下跪在一旁,“元儿,这便是你的君父,今后,你对他就像对朕一样,尊敬爱戴,真心奉养。传旨下去,朕驾崩之后,封离君殿下为玄文太后,垂帘听政辅佐太子为帝。”

 

殿外跪着的臣子本就因为帝王之前的剖心之语惊得目瞪口呆,如今这一道圣旨,更是直接要更改朝政格局!

 

太子执元跪地磕头唤君父的声音清脆有力,执明对慕容黎露出一抹虚幻的笑意,“阿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养这孩子为太子吗...因为他的双亲...一个是天权王族...一个是瑶光王族...我见着这孩子...就仿佛见到了我和你的孩子...”

 

执明神智已然快要丧失,却仿佛同慕容黎说不够话一般,断断续续也要絮絮言说,“我想...我和阿离的孩子...定会比他还好看...还聪明...”

 

“阿离...此生缘浅...来世再续...我...”执明的话还未说完,小心虚握着慕容黎的手忽然一紧,之后,便是重重坠落......

 

慕容黎只觉身上一松,蓦地抬头,发现执明已经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鸦青的睫羽微阖,泪珠不由自己地滚落,慕容黎贴着执明鬓边轻声言道,“王上,黄泉路孤寂,别走那般快,等等阿离吧。”

 

天涯海角,同归同去。

莺莺挽歌,何年何夕。

 

(中)

 

执明留给慕容黎的并不是一个烂摊子,可他还是低估了人心的贪婪和卑劣。

 

登基大典上,慕容黎拒绝了钧天王室的尊贵明黄色朝服,独自穿了玄色与赤红交织的礼服,上面的刺绣也并非蟠龙凤凰,而是玄武纹章。

 

黑色的神龟与赤色的螭蛇,缠绵相依,永不分离。

 

慕容黎端坐于珠帘之后,宝座的位子竟比前面皇帝的九五之尊之位还要高出寸许,从那天开始,他就是钧天名正言顺的掌权者,在后世史书上与开国之君并肩的——玄文太后。

 

执明从小性子良善,喜好游乐人间,若不是天权反叛之事与他误以为慕容黎要害他,恐怕也不能下定决心乱世争霸。人都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执明平定钧天之后的所有政策均倾向慈恕恭俭,与民休憩,可天下虽一统,天下的势力却未必全心向着帝王,尤其还是之后刚刚登基的幼帝,牛鬼蛇神,都跑出来要分一杯羹。

 

慕容黎政治手腕向来强硬,堪称铁腕铁拳铁石心肠,杀伐决断间已将妄图偷政权过渡空子,暗中贪墨的冗官裁撤了许多,但由于他素来惯会恩威并济,世家朝臣虽心有不满,却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这几招频频出手,确实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

 

若是没有那件意外发生,慕容黎稳坐执政之位不过几年之事,万万没想到,偏偏......

 

内宫册封了苑君的莫家嫡次子莫甄,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莫家世代镇守边境,深得历代天权国君的信任,自然也是先帝执明最为倚重的将门,更不要说现在莫家家主莫涛的三弟嘉诚王爷莫澜,更是先帝的发小玩伴。

 

这样身份贵重的宫君有了先帝的遗腹子,而当今陛下仅仅是先帝收养的养子,少不得有人动了翻覆天地的念头。

 

更为不妙的是,苑君同皇后子煜交好,传言孩子降生之后,将认先帝皇后子煜为君父。

 

虽说琉璃被灭,但琉璃王室因归降而封侯,势力保留了几分,再加上莫家世代将门,这场早已埋下伏笔的皇后与离君之争,势必要拉开帷幕了。

 

慕容黎并不像传言那样不急不躁,他心里清楚得很,执明为自己留下的最大靠山就是莫家,如今,莫家看起来似乎马上就要临阵倒戈,恐怕此次身家性命危矣。

 

他不怕死,可将执明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拱手让人,慕容黎做不到。

 

他知道,子煜恨他。

 

钧天帝城中心起皇宫的时候,唯一没有的,就是象征皇后的宫殿。在执明心中,向煦台里住的就是他的皇后,子煜嫁给执明,不仅没有得到半分爱恋,反而累得自己国家被灭。他不会舍得恨执明的,所有的恨,都会转嫁到慕容黎身上。

 

他也恨子煜,若不是子煜为了救执明而性命堪忧,执明不会中离间计与自己离心,进攻瑶光。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子而死,他同样舍不得怪执明,这笔账,只能算在子煜头上。

 

慕容黎和子煜,仇敌相见,不死不休。

 

多年未泛起波澜的心,因执明之故,再次斗志昂扬。

 

“影卫何在?将我的密信快马送到天枢侯仲堃仪手中。”

 

他需要拉第三方势力进场,来助自己趟过这摊浑水。

 

 

仲堃仪投诚执明之时,从天枢带出的十万兵马皆留作己用,执明并未收缴。他当时忙着进攻瑶光和赶过来帮忙的南宿,无暇注意这个早就亡了国的流离臣子,只将仲堃仪封了天枢侯便作罢了。

 

仲堃仪是当世难得一见的聪慧之人,他见天下战火纷然,便一心埋头在天枢发展自己的势力,如今,整个天枢郡与开阳郡都是他的势力范围,仲堃仪成了当之无愧的一方霸主。

 

在收到玄文太后慕容黎的密信之前,皇后子煜代表的琉璃势力早就向他伸出过橄榄枝,那些功名利禄的筹码让他不屑一顾。

 

可慕容黎不一样,他总能戳中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并利用它,为自己谋利。

 

仲堃仪也不是无欲无求的神仙,最终没有抵挡住那份写满了扫除门阀世家之法的奏疏,决定进宫见玄文太后一面。

 

他许久没有见过慕容黎了。

 

在长杨宫外室褪去裘皮大氅,仲堃仪在内侍的引领下走进寝殿,凌厉如刀刻的剑眉星目带着一种侵略性的俊美,一双凛冽如鹰的眸子深深看向端坐在案几旁的美人。

 

雪肤若凝脂,素裳盈难持。纤腰系玉带,回眸胜星华。

 

好一个绰约仙子!

 

慕容黎的美,像是沁人心脾的寒露,滴滴入命,出尝惊为天人,复品却冻彻心扉。

 

像他这样的蛇蝎美人,折在手心的裙下之臣不知有多少,仲堃仪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慕容黎的日子很不好过。

 

先帝殡天,满心满意都是慕容黎,完全忘记了安排他庞大的后宫。慕容黎自然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前朝的祖制,将他们一股脑送进了城外的皇家寺庙,与青灯古佛为伴。朝堂之上如今因为苑君身孕,迎父后皇太后和苑君回宫的声响愈来愈大,甚至还有让先皇后子煜与玄文太后一同垂帘,并以先皇后子煜为父后皇太后称尊的声音。

 

琉璃那些残余势力更是几乎天天一封信往边疆送,恨不得莫家当场倒戈杀进宫中,废了皇帝和太后,自己坐上钧天帝王的宝座。

 

慕容黎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赌莫家对执明的忠心,莫家忠,他就能活,莫家反,他就必死。

 

然而他自来不喜欢命运掌控在他人手中,仲堃仪将成为慕容黎反败为胜的一招奇兵。

 

“科举取试?采用分科取士的办法,通过考试选拔官吏?”仲堃仪盯着手中的文章一目十行,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燃出火来。

 

“仲大人,若能保得本君安然度过此一劫,今后天下推行科举取士,恐怕世上再无世家门阀了。”慕容黎的声音甜美异常,像是带着勾子,要将仲堃仪裹挟进这神秘莫测的政治阴谋中,“何况,本君已属意仲大人为太子太傅,戡乱之后,将拜仲大人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微臣仲堃仪,甘愿为太后殿下效犬马之劳。”

 

 

帝城守卫是先帝太傅翁彤的孙子翁泸负责,这是执明为慕容黎留下的保命符,必要时候,翁泸可抛弃城中与宫中的一切,全员只护送着慕容黎去天权一处早已布置好的神秘之处安度余生。万一莫将军倒戈,慕容黎却不甘心这样仓皇而逃,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必会要敢动执明天下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形式眼看着越来越糟糕,慕容黎接到密报,他专程请去游说莫家家主的嘉诚王莫澜,被他大哥扣在边关府中不得出门了!果然富贵荣华迷人眼,世代大将军还不够,一定要做皇帝的外祖才能填满欲壑吗?莫家如此这般行事,恐怕反叛就在眼前了......

 

可天枢的兵马却还未与琉璃的残余势力交上战,不禁令人心中忧虑......

 

仲堃仪挥手屏退了伺候的内侍,伴着衣服摩擦的细碎声音行至慕容离端坐着的案几前,掀起衣摆跪地行礼,半天不见叫起,只得由下自上默默抬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羽琼花纹样的裙裾下摆,层层鲛纱隐隐透出里面的玉色纤足,纤侬合度的身姿微微斜倚,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一起,甜白瓷一般细嫩的纤纤素手握着一封奏疏,闲散地落在玄色的衣衫上,衬得白得愈白,黑得愈黑,挡着那不可言说更不敢言说的甜蜜之处,稍稍露出的精致锁骨与白玉脖颈惑人而不自知,更不用说那张倾国倾城的芙蓉面,鸦青色的睫羽微阖在洁白的眼睑处落下一圈阴影,显出一种从未对外展示过的纤细脆弱......

 

因是偷偷进宫,害怕被隐藏在宫中的细作发现,仲堃仪这两天几乎同慕容黎吃住同行,那些原来在战场上从未注意的细节,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飘飘悠悠不知何时已经种满了心田。

 

钧天第一美人当真名不虚传,仲堃仪心底暗自叹道,他的手慢慢伸出去,抚摸到了慕容黎手中的奏疏,刚想要轻轻抽离,却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仲相这么好奇奏疏中的内容吗?”慕容黎摄人心魄的双眼直视着跪在面前的仲堃仪,这是他的底牌,若是连莫澜都被囚禁,那么恐怕莫家造反也就在旦夕之间了,他不能让仲堃仪知道,仲堃仪一向逐利,若是反复起来,自己更是降服不住。

 

仲堃仪只被惊了一瞬,便心中有所察觉,他起身轻笑道,“太后殿下不是早说君臣同体,怎么?连一封奏疏都舍不得给微臣看?”言罢,他动了动手要挣出自己的手腕,没想到慕容黎却握得格外紧,令他极难挣开。

 

“仲相急着脱手,别是有了旁的心思吧?”慕容黎也站起来,唇边也漾出几丝笑意,更显得明艳无双,“天枢军队都扩张到钧天郡了,怎的还未与琉璃短兵相接?”

 

见他提到军事,仲堃仪下意识以为奏疏中是军中密报,闻言也不辩驳,只是同样抬手握住慕容黎的晧腕,势均力敌道,“太后殿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啊。”

 

“那仲相预备何时行动?”慕容黎单刀直入。

 

仲堃仪勾唇一笑,那一瞬间的邪魅入心,令慕容黎不由得神思倏然一动。却见仲堃仪手上使巧劲一把将慕容黎拉至怀中,向后仰躺在案几上,瞬间摸到他二人午后对弈时棋盘上的一颗黑子,弹指向帷幕后某处一射,只听得有人惨叫一声,跪地不起。

 

慕容黎与仲堃仪就这样相互执着对方的腕子行至那处查看,却见一个面目平常叫不出名字的内侍被打得在地上翻滚。

 

“是先皇后子煜派的细作,”仲堃仪自信道,“微臣今日为太后殿下清君侧,除小人。”说着,将同慕容黎相互握腕的手引到自己腰间削铁如泥的宝剑处,慕容黎心有灵犀般地撒开手去抽剑,仲堃仪随即站在慕容黎身后,几乎半抱搂着,张开手包裹住慕容黎的洁白柔荑,一剑刺向那细作,一招毙命。

 

利刃刺入血肉后的触感分外清晰,抽剑归鞘后到处鲜红一片,仲堃仪和慕容黎相互握着的手满指鲜血沥沥。他偏头微微低至慕容黎耳畔,因杀戮而急促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扑打着慕容黎的耳垂,低沉的声音慢慢言道,“太后殿下,先发制人,开始了......”

 

“从我偷偷入宫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同生同死...”挨着面颊轻轻的一个吻,点燃了这场因杀戮而兴起的性致。

 

“我们”......

 

明明是相互疑心的人,却又因利益缠绕而不得不紧紧绑在一起彼此信任,若说怎样能排遣这种纠结的心绪,不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

 

慕容黎转身,满手的鲜血去捧仲堃仪的脸,用柔软的舌尖去挑逗那片咄咄逼人又负心薄情的嘴唇,仲堃仪也不堪示弱,狠狠咬住慕容黎的唇吮吸,伸手散开那缀着东珠的华贵发冠,疯了一样撕扯着象征着太后地位的华贵衣裳,死人的鲜血沾在乌黑的发上,染红了洁白的内衬,像是血海里走出的赤足踏上了洁白的雪地,污秽不堪却妖艳诡异。

 

外纱、衣衫、裙裾、亵衣、裹胸,黄的、红的、黑的,白的,一件一件从帐幔深处的床上扔下来,浸透了织金毯上死去的内侍鲜血,绞绡纱帐中二人赤呈相对,极乐盛宴才刚刚开始。

 

城外,一队轻骑兵急速向前飞跃,直奔皇家寺庙而去,月光下士兵腰间的快刀反射出清冷的寒光。

 

青丝铺满了艳红的锦缎,慕容黎躺在龙床中央,洁白的身体在柔和的夜明珠照射下,散发出莹润的光芒来。仲堃仪坐在一旁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伸手抚摸,他涨得生硬,却依旧慢条斯理,“太后殿下,现在这个时间,我的骑兵,怕是已经开始在寺中大开杀戒了......”

 

城外皇家寺院,骑兵屠戮了守卫的几个士兵,驾马长驱直入。院中一盏盏灯火亮起,到处都是凄厉惊恐的喊叫。马上的骑兵如同地狱归来的复仇者,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捧捧鲜血四散溅开,落满了素色窗纱,浸透了深色的土地,皇家寺院已然成了人间炼狱。

 

慕容黎闻言心下一宽,声线带着说不出的笑意,“仲相非得到此刻才说实话...让本君好等...”,他许久不涉此事,如今早已软成一汪春水,侧身而卧,媚眼如丝看着仲堃仪,将那双在自己身上点火的手握住,轻轻推到下身有些湿润处,引着那手来回逗弄,“连在床上都这般慢性......”

 

“太后殿下雷霆手段,微臣今日才算领教了......”仲堃仪手上使劲儿一掐,引得慕容离不由轻抽了一口气,“臣出身微贱,与天潢贵胄的殿下不同,出入之所皆污浊不堪,还望殿下海涵。臣的狂风暴雨,只怕殿下还未见识过......”

(此处因审核原因省略1000字纯肉)

 

在钧天郡外一直安营扎寨的天枢士兵今晚枕戈待旦,只待长官一声令下,便突入琉璃军队营地,杀个片甲不留。夤夜十分,宫中传出上意,全歼叛军,埋伏在四周的弓箭手一阵箭雨,拉开了郊外的战斗序幕。

 

(此处因审核原因省略1000字纯肉)

 

慕容离渐渐从欲海深处醒来,一双妙目重现清明。他扶着仲堃仪的精壮身躯直起身子,轻轻一动,体内之物令他不由长长喟叹呻吟一声,含着泪珠的剪水双瞳微阖,扇动的睫羽如蝶翼刷过仲堃仪心内的柔软之处。

 

(此处因审核原因省略500字纯肉)

 

仲堃仪不由心中一动,慕容黎却不愿奉陪,慵懒地翻身倚靠在一旁,闻言瞥了仲堃仪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层层帐幔后,留下伺候的心腹内侍听到他们这里歇了声完了事,立刻上前回禀,说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仲相的弟子,名唤艮墨池。

 

仲堃仪躺在床上合了双眼准备休息,倒是慕容黎“嗯”了一声,示意放那人进来。

 

这是艮墨池第一次进钧天玄文太后慕容黎的寝殿,他缓步踏上铺得极厚的织金地毯,细微的脚步摩擦声都被吸了去,安静异常。

 

进入内室,他一眼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一个死人,那人穿着最平常的内侍衣衫,旁边掉落着自家主人沾血的配剑。他眉头一跳,却也并不害怕,心中一阵思量,慢慢走到中央那张密密垂着纱帐的大床前,尚有十步的距离便停住,躬身行礼道,“弟子艮墨池,参见仲相。”

 

帐中静默无声,片刻之后,一只白皙纤长的素手掀起重纱,露出慕容黎倾国倾城的容貌,随手一挽鬓边垂在一侧耳后的青丝,雍容倦丽,艳惊四座。

 

纤足点地,慕容黎走下床榻,随意从地上捡起了一件深黄色的轻纱披在身上,这是仲堃仪的衣物,鼻尖还带着一点半点刚才抱过自己的侵略味道,轻灵飘逸的纱遮掩不住他玲珑有致的惑人娇躯,慕容黎步履娉婷,轻纱漫过织金毯,一条深黄色上绣五福纹样的汗巾子从令人遐想无数的下身双腿之间垂下,每一步他都走得格外慢,伴着唇边溢出的几缕缠绵,终于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嗯......”织物忽然挤进来,慕容黎发出一声长长的媚吟,他向后靠着,上下打量在眼观鼻鼻观心拘着礼的艮墨池,轻笑一声道,“起来吧,可是琉璃叛军已全数歼灭了?”

 

如此军机大事,艮墨池不敢不报仲堃仪而先和慕容黎说,只得沉默不语。

 

“哼...”慕容黎微微一哂,“好个忠心的徒弟。”

 

“墨池,告诉太后殿下无妨......”仲堃仪掀开帐幔随意挥了挥手,鱼贯而入内侍挽起床帐,安排洗漱更衣。仲堃仪起身坐在床沿上,精壮的身躯只披了一件深黄色的外裳,沉声接着道,“琉璃叛军若灭,便将琉璃王室所有人的项上人头奉于我。”

 

“仲相料事如神,琉璃叛军已被打得节节败退,弟子这便下去传话,让将士们战罢献上琉璃王室的人头。”艮墨池从善如流道。

 

仲堃仪闻言点了点头。

 

艮墨池又躬身一礼,快步退下了。

 

临走之时,他悄悄抬头瞥了一眼,心中不禁有了这样的想法,纵然仲堃仪现在尚且不是名正言顺的丞相,可在这皇城内,他却俨然是一位隐在幕后的黑暗帝王,江山美人俱在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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